历史文章说明:本文原发表于2019-12-19。文中的利率、政策、房价、统计数据、产品名称和贷款标准反映当时环境,现时情况可能已经改变。本文仅用于历史记录与一般教育,不构成贷款批准、投资、法律或税务建议。

有人认为“财富自由”这个词没有实际意义,世界首富们早就自由了,咋还在赚钱或想办法捐钱?世界上真的有人给自己规定,赚到一定金额之后,啥都不干了,去周游世界吗?最近发现了一本台湾人曾琬铃,Winnie写的书《不上班也有钱》,才知道真的有人拿自己和亲生孩子做实验,靠投资产生的滋息过活,33岁开始周游世界,孩子5个月的时候就被带着过散漫游的生活,至今没有工作,没有固定居所。

Winnie 在书中把“财富自由”拆解为:财务独立+生活自由。把“投资理财”拆解为,投资和理财,其中理财被拆解为:节约+努力赚钱+努力存钱。Winnie和先生老J以及他们的孩子“饼干”正在周游世界,财务来源就靠奋斗10年积攒下的存款,投资到股市指数基金ETF中所产生的投资回报。从2013年开始这种生活,到2016年12月这本书出版,投资的本金还没有动用过。她们夫妇是标准的穷二代,白手起家,没有做生意,没发过横财,赚的钱都是打工赚来的。与大多数人相同的是,他们是打工仔,发现了定投股指基金是安全和可行的投资方式;与众不同的是,他们是省钱魔王,每月储蓄率高达70%,相信并敢于实践4%法则,即,每年只花投资组合的4%,一辈子都花不完这笔投资组合。

01 与众不同的节约

把税后收入的70%储蓄起来,你能活多久?Winnie 夫妇10年如一日这么生活。他们的原则是:支出不随收入增加而增加。仅仅是“节约”两个字肯定是不够的,最大的开销是住,其次是行,最后是吃和穿,这些开销如何节省?作者没有说是否读过《穷爸爸富爸爸》,但清楚地说明他们的观点“当我们认识到自住房和车不是资产时,我们卖掉了房子和车”。他们大部分的居住时间是在美国,生活在这个车轮上的国家里,没有自己的车是很难想象的,但他们就是乘公交和骑自行车度过了在美国生活的时间。没有自住房,不用还房贷,但租的房子太贵也是存不下钱的,他们曾在所在城市的“中国城”住过每月400美元租金的房子,后来因为太不安全也不卫生离开了。他们最常租住的房子是学校的宿舍。住和行这两大开支被削减下来,靠的是推迟满足感的意志力,如果做不到,无论是想租大房子还是买大房子,都攒不下钱。吃和穿怎么省下来钱的,大家自己去找喜马拉雅APP上的音频书去听吧,我就不复述了。

02 神奇的储蓄率

节约的目的是为了储蓄,Winnie夫妇的储蓄率在他们惊人的省钱能力配合下达到了难以置信的70%。储蓄率70%意味着税后收入的70% 都存下来了,只花了30%。加拿大的储蓄率惊人的低,只有3.2%,美国是7.8%,中国是36.1%。加拿大家庭平均花掉税后收入的96.8%,基本上就不储蓄。加拿大人对社会福利太有信心了,比美国人还心大。读过前面98篇文章的读者知道我的观点:加拿大的高福利制度被误解了很久,社保的普及面高,而不是金额高;曼昆的经济学教材中曾给出过一个数字,如果社会福利每人每年超过2.2万美元,就会有储蓄,就不会有人再去劳动了,因此,美国、加拿大的社会福利制度不会超过每年2.2万美元,否则就成了懒虫聚集地,要想过上体面的退休生活,每年消费超过2.2万美元,就必须要自己理财,自己投资。华人在加拿大不要学本地人这种吃光喝光,借钱、透支也要保持消费水准的做法,还是要坚持我们华人30%以上高储蓄率的传统。

Winnie在投资和理财两方面对我们都有脑洞大开的启发。他们的书里提到一个储蓄率与投资回报率比较的话题,根据他们的计算,有一个重大发现:储蓄率比投资回报率更重要。什么意思呢?你的家庭储蓄率30%,投资回报率10%;Winnie家的储蓄率40%,投资回报率5%,同样是积累100万资产哪个家庭用的时间更长呢?他们的结论是,投资回报率与储蓄率相比,弱爆了,实现财务独立目标的最重要因素就是家庭储蓄率,因此,会不会投资不重要,会省钱最重要。

他们对储蓄率的另外一个解释也让我心悦诚服:50%的储蓄率意味着少工作一半的时间就能退休,仔细想想,是这样啊。很多人说有通货膨胀的情况下,储蓄率50%不可能节省下一半的工作时间,因为钱是会贬值的。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2009年开始的全球量化宽松政策执行以来,大家都说钱多了,央行无节制印钞票,但却没有发生恶性通货膨胀,当然要除了中国以外。全世界印的钱,没有流动物价里,流到哪去了呢?流到资产里去了。美国的股市好,美国的股票就涨,谁有美国股票,谁的资产价格就涨了(或称泡沫了);加拿大的地产好,加拿大的房价就涨,谁有加拿大的房产,谁的资产价格就涨了(或称泡沫了)。货币泛滥的过去10年里,没有引起通胀,神奇吧,引起的是贫富差价的快速拉大,谁持有带泡沫的资产,谁更富了。日本是更好、更极端的例子,已经20年没有通胀了,日本的量化宽松是2001年就开始了,无论怎么发钞,就是没有通胀。未来的世界,通胀是个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有通胀,说明人们物欲尚处在低水平,像中国那样,没有通胀的国家已进入物质文明的高级阶段,当然最高的是日本的“断舍离”境界。其他国家不能和中国比通胀水平,中国的通胀能力在全世界是登峰造极的,这不仅因为老百姓刚从物质匮乏中解放出来,科技企业也在搅动着每个人买买买的神经,现在双11一天的购物金额是中国1979年全年GDP的总额。P=MV/Y,价格等于货币流通量乘以货币流通速度除以货物总量,中国的物价P上涨的原因是科技力量使人民币周转的速度V远远快于世界上任何国家,当然人民银行也没少印M。中国的物价上涨要感谢BAT这些科技公司,也要感谢全国人民自己疯狂的网购,毕竟最近几十年中国科技发展的主要贡献就是为了方便各种各样的买买买嘛。通胀,已经不再是黑板经济学里的洪水猛兽了,一个消费处在高级阶段的国家,通胀很难突破2%,因此,投资回报率2%就能完全抵消通胀的效应,储蓄率50%,真的能缩短一半的工作时间。

03 上班族的攒钱魔法

世界上绝大多数年轻人刚走入职场就开始啃老了,怎么还能攒下钱呢?Winnie 和她老公都是打工族,除了登峰造极式的省钱之外,他们在提高收入方面所做的努力也非常值得当今的年轻人学习。老J是IT工程师,他提高收入的做法很简单,就是996,早9晚9周6加班,干的越多经验越多,老板越赏识,机会越多,收入越高。中国的2008年版劳动法,把员工过早地像发达国家员工一样被保护了起来了,员工不仅想干得少还想拿的多,离职也不放过企业,最后还要敲一笔。这样的工作态度其实是在职场上慢慢地实现着自我淘汰。我也是员工,也在打工,我的打工经验就是:资本密集的地方,劳动力配备的价码高,即,员工的工资高,员工如果刚刚好处在这个行业,要每天996,因为资本一旦撤走,想996都没钱赚;深度工作,就是带薪学习,工作深度不够就什么也学不到,早晚被这个世界遗弃。“要不要反对996?要;要不要劝别人不要996?要;自己要不要996?要”——薛兆丰。很多年轻人不珍惜996的机会,属于“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Winnie的经历就更感人了,她只会教英文,但听说IT行业是资本集中的地方,就想尽办法要冲进去找资本家剥削自己,最后,她如愿以偿地成为了IT行业里的文职人员。他们夫妻在职场奋斗的10年都实现了退出时的年收入是刚参加工作时年薪的4倍。各位读者也审视一下自己:有没有深度工作?收入最高的时候有没有拼尽全力?有没有如饥似渴地找最有钱的资本家剥削自己?

04 工薪族可以安心进行的投资是什么?

赚到钱,省下钱,靠自制力和努力就够了。投资可就不一样了,弄不好把自己辛辛苦苦赚到的钱都能赔进去,别说退休,哭都找不到庙。Winnie 夫妇经过长期摸索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安全投资之路。首先,不委托其他人投资,自己学;其次,找最安全的,无法赔光的投资标的;最后,锻炼出钢铁般的投资心态。

投资入门时,要找专业的资产托管人员带路。从查理芒格多次访谈中,我们可以看到,资管行业的绩效和佣金制度导致了很多问题,主要是投资者和资管专业人士的利益冲突尚没有很好地解决,芒格对资管行业的发展一直都是悲观态度。现在只有对冲基金的资管专业人士的佣金收入与投资人的资产增量挂钩,其他资管人士的收入与投资人的利益并不一致,这个冲突导致了投资人的资产受损情况频频发生。Winnie夫妇一开始也是找专业的理财顾问投资,但他们用心从理财顾问那里学习,掌握了一定的知识和原则之后,就开始自己投资了。这一点很重要,只有自己投资才能避免高额手续费,减少利益冲突问题。我曾推荐过很多次的一本书,不知道各位读者有没有读过《拿工薪,三十几岁你也能赚到600万》。这本书是加拿大的一位中学老师写的,英文书名是Millionaire Teacher,译作《百万富翁中学老师》更恰当。这是加拿大本地人写的平民理财心得中,唯一一本被译成中文的书,讲的就是类似于Winnie夫妇工薪族自学投资的心得。多伦多的天际书店有《拿工薪,三十几岁你也能赚到600万》存货,各大书店理财书架上都有Millionaire Teacher,推荐大家买来学习一下。

工薪族来说,什么资产完全没有全损的风险呢?Winnie夫妇最终发现了股指基金EFT。这种基金就是把股指成分中的所有公司的股票按加权都买了,如果股指成分中的某一只股票被替换,基金也会做相应的替换。通用电气公司GE原来是道琼斯工业指数中的一只成分股,2018年6月26日跌出成分股,指数里就不再包括GE了,道指的ETF也就卖掉了GE的股票,因此投资ETF的投资者,永远与时俱进,不会买到可能退市的股票,因此也就不至于赔光所有投资。《股市长线法宝》一书中有一句话对我震动很大:只要资本主义还在,股市就在。投资者只要买了整个股市,而且不是用保证金买的,输掉全部身家的可能性就没有了。Winnie一家的投资方针就这么愉快又简单地定了。格雷厄姆晚年对普通投资者的忠告是,买股指;巴菲特对普通投资者的忠告是,买股指基金。这里面有一个简单的道理:分散风险,取得平均收益率,就是防御性投资者的胜利了。巴菲特自己的投资哲学是集中投资,即,压重注在高概率事件上,但他对普通投资者的忠告则是分散风险,用巴菲特的原话来说就是:分散是对无知最好的保护。相对于巴菲特来说,这个地球上的其他人对股票的了解的确就是个无知的领域,虽然他一辈子都没考过CFA,但比整天亮证书给别人看的理财顾问有财多了。

Winnie夫妇在买了ETF之后就从此过上了幸福生活吗?呵呵,童话你也信啊。基金价格涨的时候,他们不卖,因为他们的投资目的就是拿分红过日子,鹅下的金蛋够他们生活就行,没事杀自己养的鹅干嘛?基金价格下跌了呢?他们有两个办法:1.有钱就补仓;2.没钱就关了电脑再不看股市。这就是钢铁般的投资心态:只买不卖,长期持有。世界上有两种投资,一种是投资,另一种是投机。投资和投机区别是什么呢?一万个人心中有一万个哈姆雷特,没有一定的答案。我最喜欢的一个答案来自华尔街内部人士写的一部反讽小册子《客户的游艇在哪里》,作者说,希望小钱儿生大钱的投资就是投机,希望守住大钱儿的投资才是投资。你手里有5万块,交给理财顾问时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给我理成10万啊,结果就是投机的结果,不是投资的结果。Winnie夫妇的投资是最典型的防御性被动投资,保住本金,只拿分红,不是来股市博彩的,更不是来股市破财的。而一些手里只要几万应急性储蓄的人却偏要在股市里火中取栗,做主动的进攻性投资,还一心要跑赢大市,跑赢大市意味着要比一半投资者回报更高,凭何德何能这么想啊?

05 你敢相信4%法则并亲自试验吗?

Winnie两口子做的最令我惊叹的尝试不是周游列国,而是他们相信并实践4%法则。这个法则是位数学家推导的,并没有人试过,具体来说是这样的:你估计出一个退休后每年至少需要多少收入,例如,8万,并用这个数字除以4%,得出一笔财富的金额,例如,200万,按照4%法则,这笔财富你每年只取4%,可以维持到去世也花不完。我不懂数学,但我知道一旦相信了4%法则,发生意外长寿就麻烦了,人还在,钱没了。相信这个法则并敢于实践的人,目前为止我只知道Winnie 一家。钱没了,人还在的那天,人是没法回到职场上打拼的。感谢勇敢的Winnie 一家人为我们亲身实践这种黑板上的推导出来的法则,让我们一起期待他们实验成功。

结语:99%的年轻人对投资和理财的认识没有Winnie一家人深刻:理财是投资的基础,理财包括节约、储蓄和提高收入;投资是将大钱守住,不是用小钱去投机赚大钱,赚钱的事还是要靠深度工作。投资的法则很简单,坚守住才重要。投资的心态决定了投资的结果,整天猴急猴急地等待着看投资成果的人,永远也看不到成果。如果我们正在做的工作就是我们的快乐源泉,干到死也不累;如果不是,那就要快点结束工作,实现财务独立后去干自己喜欢做的事。只有处在物欲较低层次的国家,通胀才是最大的敌人,后消费时代的国家,通胀率很难超过2%,因此储蓄利率高的家庭,在通胀率低的国家可以实现提早财务独立并退休。如果有一天我财务独立了,我还是更希望有个安稳舒适的家,每次旅行都想早点儿回家,长期漂泊我肯定受不了。开个脑洞题给各位读者,你财务自由之后,最想干啥?请在留言区说说呗。